第四百五十五章 尘埃落定双龙会
作者:顽石共霓虹一色   大明皇家维修工最新章节     
    金小七一愣,白根保把枪掏了出来,倒转枪身双手捧着递给金小七。“团长,咱们都是十二团营的,你看看江彬是怎么指挥的?咱们都是炮灰!标下不敢让手底下的弟兄们送死,没了这帮弟兄,嘿嘿,团长,指挥佥事,打完之后你还能有这样的位置?不是标下怕死,是死的不值当!团长,你要是嫌标下临阵脱逃,你就一枪打死我,要是觉着标下的担心有道理,就一起走!”

    金小七放松下来,却是没有接白根保递来的枪。白根保说的没错,就算是歼灭了牛耀武部,自己的七团可也就完蛋了。到时候明升暗降,给个什么副参谋长的职位高高供起,怎么办?

    白根保其实一开始摸枪的时候真的是想干掉金小七,但电光石火间他突然想通了。留着金小七,就算是问责下来,也是金小七的麻烦,自己不会有太大问题。反而要是干掉金小七,就等同于杀官造反,自己除了落草为寇,还能怎么样?现在金小七明显动心了,自己再加把火:“金校旗,金团长,我的金大哥,没时间犹豫,翼轸军马上就打上来了,命都没了那还顾得上其他?况且江彬指挥有问题,咱们面对的可是一个加强团,人家武器训练都比咱们好,这是非战之罪!”

    大名金校旗的金团长被白根保说动了,非战之罪,江彬指挥有问题,对啊,自己的靠山可是陈九畴,再往上就是内阁大佬,没了自己内阁在新军中的力量可是削弱不少。于是他点点头,按住白根保拿枪的手:“把枪收好,咱们这就走!老邢那里···”

    “哎呀,都什么时候了?哪里顾得上那么许多!大哥,老邢家眷都在京城,他家的事情我白根保包了!”

    唉,非战之罪!推诿扯皮只关心自己的利益,如此军队焉能不败?金小七带着白根保从山后逃窜,只可怜邢国寿还等着援兵,拼命坚守阵地。

    “营长,三营阵地没人了!”

    邢国寿大吃一惊:“什么?你确认?”

    “真的!翼轸军已经冲上山顶了!咱们成了弃子!”

    邢国寿蹦了起来,拎着左轮手铳就往后面跑。果然,从山顶射来的子弹已经打倒了几个弟兄!邢国寿一屁股坐在地上,脑子里纷乱无比。

    “营长,拿个主意啊?要不然跑也没机会啊!”六连连长跑过来扶住邢国寿,焦急的问道。

    “跑?往哪跑?且不说金校旗会把畏战逃跑的罪名扣在我脑袋上,就是现在翼轸军能让咱们跑?”邢国寿苦涩的说道,心中恨透了金校旗白根保!

    六连连长曲俊毅一咬牙:“营长,不,邢大哥,干脆,降了吧!他不仁我不义,怪不得咱们!”

    “降?”邢国寿苦笑一声,“你的家小我的家小可都在京城,他们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顾不得许多,先顾了眼前吧!大哥,皇上和吴王还没撕破脸皮,最起码没下明旨。再说,皇上打得过吴王吗?”

    邢国寿无力的点点头:“也只好如此了!金小七!白根保!老子和你俩畜生势不两立!”

    孟良山的枪声突然停歇下来,牛耀武大喜过望,立即下令所有人依次登山。他亲自带着十连断后,十连连长曹力法跟在他身边劝说:“团长,你赶紧上山,这有我就行!”

    牛耀武一想也是,于是带着自己的警卫排向着山上跑去:“草鸡,你必须活着上山!不许顶在最前面!”

    江彬恼火不已,孟良山的枪声停了,煮熟的鸭子飞了,气得他大声咆哮:“金校旗!混账东西!”

    常劲松跑过来:“师长,还打不打?”

    “打个屁!就凭这群酒囊饭袋?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,还能指望他们干什么?通知瘤子,十里铺汇合!老常,赶紧收拾,时间耽误不少了,我担心屠破狼要来了!”

    唐中则是翼轸军二师师长,当年等同于救驾之功的抉择让华侯伟对他另眼相看,才有今日之地位。接到屠破狼的命令,唐中则不敢怠慢,和副师长崔老二一合计,由崔老二带着一个团先行,自己带着大部队紧跟其后。

    此刻已是天光大亮,崔老二心急如焚,不断催促部队加快速度。牛耀武原先是崔老二手下,俩人之间情谊深厚,由不得崔老二不担心。眼见孟良山方向的火光慢慢削弱,枪炮声越来越稀疏,崔老二一颗心越来越往下沉。

    等先锋营到达战场,却发现牛耀武部正追着新军狠揍!问明情况才知道江彬已然逃走,正大打出手的是马二鬼为首的四团一营残部。牛耀武也派人来侦察敌情,三方汇聚一处,整个战局才在相互印证之下渐渐明了!

    唐中则部汇合牛耀武残部,向着济宁城进发。济宁城下孟黑子攻势正酣,城头浓烟滚滚,喊杀震天!

    屠破狼得到消息之后,心中大石落下,下达对济宁城总攻的命令!济宁城已成孤岛,外援断绝!李韵得到新军战败的消息之后,几欲昏厥!济宁城城高墙厚,但面对七五山炮,也就是一顿饭的功夫就可以全面摧毁。形势恶劣无以复加!李韵看着都是面无人色的卫所军统领,只丢下一句:“你们想降就降吧!”

    说完之后,李韵踉踉跄跄朝着城内走去,一路上都是绝望的大笑!

    卫所军几个头领一商议,干脆打开城门,列队出城。济宁陷落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,飞往大江南北。紧接着雷布雨在商丘不敌常雨露的消息也传回京城,朝中一片惨淡!京城漕运断绝,一百多万人的京师谣言四起,各大粮商趁机坐地起价,价牌更换的速度让排队的百姓目不暇接怨声载道!

    朱厚照再不敢等闲视之,可听从朝臣的意见释放祝山青和噶脑,他的脸面往哪里放?只好带头削减每日膳食,连连下旨督促山陕各地向京城输送粮草。北直隶历来都是产粮区,按照纸面上的数字,支援京城不成问题。

    “什么?你再说一遍!”朱厚照瞪着满是血丝的双眼,不可置信的盯着钱宁。

    钱宁咽口唾沫,艰难的说道:“北直隶各府各县,太平仓中存粮缺额过半,神肃、蒲州、雄县三县县令自缢身亡,百万石粮草不见踪影!”

    朱厚照宛如被晴天霹雳一击而中,身形晃一晃,无力的跌坐回圈椅当中。

    要命!这可是预算内的粮食,京城的粮食只够三天,在预想当中,这三县的粮食三天后就要解入京城的!战局如何,朱厚照已经顾不上去想,三天后满城都是饥民才是头顶悬着的滴血战刀!

    张太后走进乾清宫,挥手制止叩拜的太监宫女,看见朱厚照颓废的模样,叹息一声,走了过来。

    钱宁慌忙跪倒,张太后摇摇头:“不必跪拜,你先出去!”钱宁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,张太后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朱厚照,摇摇头。

    朱厚照勉强笑了一下,按住扶手往起站:“母后,你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看着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的朱厚照,张太后潸然泪下,一把抱住朱厚照:“厚照!”

    朱厚照的眼眶也湿润了:“母后,孩儿没事!”

    “唉!算了,哀家说什么你也不会听。厚照,哀家要带着太康出京,去应天府住一段。”张太后知道朱厚照的性子,也不直说她想调停兄弟俩的争斗,而是言说太康想出宫去江南游玩。

    朱厚照明白张太后的意思,本不想答应,但形势逼人,目前的恶劣形势怎生了结?太后出面虽说明眼人瞒不过,但终归是面子上好看一点。

    “咳!孩儿这里有二人可为向导,请母后笑纳!”

    张太后深深看一眼朱厚照,点点头:“可!哀家明日就走,照儿你通知一下炜儿!”

    事关京城粮食,朱厚照派出去的可不是八百里加急,直接动用了锦衣卫的紧急通讯系统,用不怎么靠谱的飞鸽传书,直接放飞了一百只信鸽。只是半天,华侯伟就接到了消息。

    目的已经达到,华侯伟也不打算彻底和朱厚照撕破脸,一支船队直接在天津卫登陆,船上都是白花花的大米!屠破狼所部撤离济宁,只是苦了悬梁自缢尽忠的李韵,前后就三天功夫,搭上了一条性命。常雨露也撤出商丘,回师南京,持续一月有余的战乱终于结束。

    白花花的大米到了京城,人心立马安稳下来,诸多粮商也悄无声息的把粮食价格下调。张太后吩咐身边侍女叫朱厚照过来,朱厚照欣然前往寿安宫。

    “母后,叫孩儿来有什么事?太康呢?”朱厚照心情大好,京城的粮食危机终于消弭于无形,自己的颜面也得以保存,自然对张太后心存感激。

    张太后微微一笑:“照儿,你也跟着一块走吧,送娘到济宁。”

    朱厚照一愣,马上明白过来。这是张太后觉着兄弟俩闹腾的太厉害,想调解一下俩人的关系。他低下头,好长时间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