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九十八章 学会拥抱
作者:刘剑玄   新世界之玄始道碑最新章节     
    又一年冬,高低起伏的山丘平原眨眼间被大雪覆盖,暴风雪持久,天地自然衍变极端,将一切都给冰封,将一切都给埋葬。

    可也就在这种时候,一道黑影疾奔风雪,骤止雪原中央,顷刻间化作雪雕。

    自心境有变,长时间以来江瑚煎熬不已,现如今终于找到理由外出,借感悟冰雪大道之说,甩开了灵截和仇殷姐妹。

    没有办法原谅,也没有办法杀死对方,那么离开,或许是最好的办法。

    不然,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?

    站在雪原上,江瑚再一次把自己交给了天地间的冰雪,放开所有防备,全身心去感受冰雪。

    而这一次与长生道界长街看雪相比,雪又变的不一样,这次它不那么温柔,就像是更年期一般,它变得暴躁,喜怒无常,伴着风,大片大片摧毁事物。

    江瑚不知道要怎么样安抚,控制它。

    以极端方式感悟一种大道之法,要受到的伤害,绝不比江瑚和那对姐妹俩互相折磨轻上多少,可他承受着,让寒意穿透自己的身躯,穿透自己的心脏,透入识海,一寸一寸被它占据。

    江瑚彻底被冰冻,从外到里,再到元神,他情愿将自己冰封,忘记痛苦,忘记伤害,沉沦冰寒与冷漠中。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“师姐,我们走,离开这里就是躲藏一辈子,就是被困死在合欢道界,我也不要在这个样子。”

    江瑚前脚刚走,仇殷便要拉着她师姐逃离这座地狱。

    不错,这一次江瑚并没有囚禁仇殷,也没有囚禁灵截,或许他也希望,灵截和仇殷能在自己离开的时候逃走,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不再见,就是心里还有结,也可以不去找对方寻仇。

    可是,灵截却拉住仇殷,一步未动:“仇殷,你要去哪儿,离开时他说过的,要我们在这里等他回来,我们不能走的。”

    傻愣愣的看着灵截半响,仇殷两次张嘴,第三次才吼道:“他什么时候说过,你疯了吗!”

    “不趁着现在离开这里,难道你还想着等他回来,扒光你的衣服蹂躏你吗。”

    狠狠的拽着师姐,仇殷很想把师姐打昏,可是看着灵截就是不动如山,甚至一双素手如钳,扣死自己的手臂,也不让自己走。

    仇殷这时候才意识到,自己的师姐疯了,她不仅疯了,还变得像条狗一样,被一道无形的枷锁锁在这里,斩不断,解不开,便是死亡也没法子让她获得自由。

    娃娃脸变得又恶心又恐惧,难以言说的表情在仇殷这张脸上变幻,此刻她不在怜悯,不在心疼灵截,对她甚至只有恐惧和恨。

    “我真没有想到你会变成这个样子,可你不肯走,你为什么还要阻止我离开,灵截!”

    突然间,灵截双手颤抖放开了仇殷,她也不知道自己没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,但脑子里就是有个声音在说,留在江瑚身边,服侍他,照顾他,服从他,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获得自由,一起修炼,一起离开这方道界,这几乎成为了一个必需完成的目标,可以不惜代价。

    “我要在这里等他回来,我对他好,他就会对我好,可我要是骗他,他会给我惩罚,我不能骗他,我要对他好,他就会对我好。”灵截口中念念叨叨,竟这样麻痹自己,扭曲自我。

    走回卧房,灵截打扫房间,就像个没有盼头的妇人。

    可忽然她又从卧房冲出来,喜笑颜开的说道:“仇殷,你并不知道,师姐不是因为别的留在这里,你看他不是已经给我们自由了么,我们怎么能再骗他,伤害他呢。”

    “难道,你不想等他回来,一口咬在你的胸上,就好像一口咬在了心尖儿上,师姐喜欢这种感觉,就算为了这个,师姐也要留在这里,等着他。”

    哐铛!

    灵截一步步逼近,仇一步一步连后退,仿佛看见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,就被灵截吓得目瞪口呆,撞在门框上都不知道疼。

    跑,即便冒着寒风利雪,仇殷也要逃离,狂风一卷,瞬息间千里去。

    仇殷不知道自己逃到了什么地方,但是雪已经停了,一条并未冻结的河流前,仇殷立停,她呆在这里,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,脸上不是浓厚的妆容,也不是素淡的苍白面色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妖艳的脸,唇红,腮红,眼妆,无不被涂抹成血一般的红色,一张娃娃脸伴着这样的妆容,还是一身窗帘缝成的小衣短裙,几乎只遮掩着最耀眼的三点风光,妖异,艳丽,瞬间就能勾起男人的浴火。

    “咔啊啊啊……啊呜……”

    此时此刻,仇殷脑子里全部都是她和师姐不堪受辱的画面,全身上下几乎都留着那个男人的影子。

    她好恨,为什么自己就是没有力量杀了那个男人,没什么要被他囚禁折磨十几年,难道自己连死的勇气都没有吗。

    “呵呵呵呜呜呜……”

    仇殷恨笑着就哭起来,一头扎进冰河里,洗去脸上的妆容,洗去身上的脏污。

    可是她心里好痛,受到的伤害再怎么洗也洗不去,血顺着心里的伤口一点一点渗透,逐渐凝结成恨意,逐渐变成死志!

    河水流淌着进入村庄,滚轮水车轮转,便是严寒冬日也不停歇。

    可忽然,河水里漂浮一抹猩红,一具无遮无掩尸体顺着河水漂到水车旁,直到有人过来检查水车,才发现她。

    “快看,河里有人,会不会是死了呀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哼,这下子完蛋,咱们村就这一条水源,现在还让死人给污染了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快把她捞上来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顺河而下,不知道漂到了什么地方,一群人把仇殷捞上岸。

    可仇殷瞳孔猛瞪着,苍白皮肤早已凝结起一层冰霜,她半点反应无有。

    “呵,这还是个小女孩儿呢,她还有气嘞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她奶奶的,居然敢跳到我们村唯一的水源里洗澡,往后他妈的都得喝她的洗澡水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不知道哪儿来的野丫头,不如抓起来给佟老道爷当修炼鼎炉算了,今年咱们也省得再交童男童女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就是不知道这丫头还是不是个处女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哼,检验检验就知道了,嘿嘿嘿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你干什么,这人可是我捞上来的,要说检查,我也有份儿……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众人叫嚷,可男人的目光都离不开仇殷这具玲珑娇躯,将她拖到岸边仓房,一群男人包围着仇殷,扬言要给她检查身体。

    “哼,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们这群混蛋男人,该死的男人!”

    呼……

    烈风吹拂,掩盖下一声声叫骂,一声声惨叫。

    砰!

    仓房门被撞开,暴牙男人跌撞而出,面上已是血肉模糊,他两手捂着脖子,可是血浆还是从指缝射出,未走出十步,噗通倒地,血渲染泥雪。

    一身劲衣,套上羊皮大袄,仇殷步步从仓房中走出来,散落的发瞬间结起冰晶。

    她哪里也没有去,走进村庄,忽然撞见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,手里拿着雪做的冰糖葫芦,一串白各个圆润,却好看不能吃。

    仇殷容貌本就不差,何况还是一张娃娃脸,即便未曾妆容,也足矣引起任何人的瞩目。

    而那男孩不过看了她一眼,一颗脑袋咕噜噜落地,脖子上喷溅出的东西,顷刻渲染男孩手里的冰糖葫芦。

    村庄不大,人也不多,太阳当空照,本来还是走巷串门大好时间,可不久后,大好村庄就只剩下仇殷一个人。

    她坐在村口,梳着头发,已经换了一身大红棉袄,红鞋面绣着鸳鸯,就好像一个要出嫁的闺女,两条大麻花辫子很快编成,垂落两肩。

    但,这次仇殷却没有化妆,过往她都用浓厚妆容掩盖自己这张没有威严气的娃娃脸,就怕不能服众。

    可是现在她不需要了,因为不管是谁,只要看她一眼,她就会觉得好恶心,然后她会把那个人的脑袋扭下来。

    不管是男人女人,小孩老人,只要敢看她一眼,她就把那人脑袋扭下来!

    呆呆的坐在村口,脑子里还是不断闪现着江瑚对她做过的事,十几年的囚禁、折磨、凌辱,都让她难以忘记,难以释怀。

    还有她师姐灵截,最后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,仇殷想不明白为什么,就算是为了救她,就是受了和她一样的折磨,灵截也不该变成疯子。

    “都怪你,都怪你,是你害了我们,是你……”

    嘴里念念叨叨,可她忽然想起是自己把那个男人带到她和她师姐住的地方,是她自己给那个男人下药,也是她自己褪去的那个男人的衣服,更是她自己让那个男人变成疯子,是她自己让那个男人开始报复她和灵截。

    这一刻仇殷好恨,不仅恨江瑚,恨她师姐,她更是恨自己,恨的她拿起刚刚还梳头的木梳子,一口就咬了下去。

    狠狠的咬,咬到牙龈出血都不肯放口,发出着狠厉咽呜声:“呜呜呃……啊!”

    …………

    “仇殷,你到底去了哪儿,求求你快回来吧,你怎么还不回来……”

    此刻,灵截在寻找,但她不敢离开木屋太远,甚至都不敢走出瀑布下的这片森林,她害怕,万一江瑚回来看不见她和仇殷,江瑚一定会发怒,那么她就会受到伤害。

    可是仇殷不见了,天黑了都没有回来,灵截更害怕万一仇殷不回来了,让江瑚知道这件事,他会怎么样子对待自己。

    她不想受到伤害,所以她找,在森林里面转啊转啊……

    可是灵截就是不敢走出森林,甚至她还要时不时的走回木屋去看看仇殷回来没有,江瑚回来没有,她好害怕他们都不回来,也好害怕他们都回来。

    失魂落魄的在森林里游荡,就像一只鬼魂,明明知道自己在找什么,明明知道在这里找不到,可是她不能,也不敢离开。

    灵截甚至都忘了自己是一位修道人,还是主道境呢!

    多少折磨能让一个人变成这么样子?

    那一定是你想都想象不到的!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这年冬并不长,却要比每一年都要寒冷,在其中煎熬的人,就像冰湖下缺氧的鱼儿,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。

    但好在,这个世界的冬日会过去,春天会来临。

    可人的春天呢?

    积雪消融,平原上泥土里的草芽吸收着积雪融化的水份膨胀,冬眠的动物也逐渐苏醒,食草的在寻觅,食肉的在等待。

    可平原上唯独一处,冰雪不仅不消融,反而还是将那座存在了一整个冬天的冰雕封冻,冰雪没有半点远离春天的意思。

    或许是他自己不愿意醒过来,他自己将自己冰封!

    直到,一只兔子将洞口挖到他的脚下,一群饿狼嗅味而来。

    砰!

    冰雕炸裂,积雪纷飞,极重寒气凝滞虚空,使得每一片冰雪绽开的瞬间又向着他聚拢,完美的控制每一片冰雪落回原位。

    饿狼被惊走,兔子也急忙封堵洞口。

    但,他并没有再将自己冰封,一点一滴冰雪化成水,洗去他身上的狼狈,脏污。

    只是那份疲倦,那份伤痛,是洗不去的。

    平原风起,草海如浪,一步迈去,顺至木屋篱笆小院外。

    于风之控,更盛从前!

    “嘿!”

    “呵……”

    “死胖子,你让让我不行吗?”

    弯刀少女刀法玄灵,又不失一股霸道刚强。可少女一刀刀缠头裹脑应接不暇,被对方凌厉剑势攻的无暇还击。

    “啥,你叫我啥?”可用剑这位本来就胖,听了少女这话,攻击更猛,控剑之势偏转轻灵,速度又提升一倍于。

    但这大胖墩没有伤害少女之意,每一剑都有偏差,却又不留空隙给少女还击的机会。

    “啊,好大哥,金河哥,求求你饶了我吧,妹妹以后再也不那么叫你了。”少女气喘,惊叫着。

    “呵呵,这还差不多,早就说叫你和娘学剑,你偏要练刀,打不过我了吧,哈哈哈……”胖子得意的很。

    两人武斗立停,少女却退远了叫道:“哼,死胖子,还不是你境界比我高就欺负我,爹,我哥欺负人……”

    少女连声哭腔,跑回屋里找她爹告状。

    “我哪儿有欺负你……”大胖子也跑了回去。

    不知是大意,还是怎么,这兄妹二人居然都没发现篱笆院门外的人。

    木屋里,任朗给锦丽捏着肩,那手时不时就跑到胸脯上去捏一把,见到两个孩子跑来,任朗这才收敛。

    可是一变脸,任朗就恨气说道:“不着调的小子,十几年才突破一次,现在还敢过来,来就来,站在门口一声不吭算怎么回事!”

    “爹娘,你们给我评评理呀……”

    金河银河在一旁吵闹,因为刚刚比武金河仗着境界高就欺负妹妹,银河实觉不服气。

    要不是我还没到修炼合欢大道的年龄,怎么会卡在悟境醒神,到时候肯定不比你死胖子差。

    “都别闹了,各回各屋看兵书战策去,晚上娘要考的。”锦丽呵斥,不容置疑眼神把金河银河逼退。

    一转头,锦丽叹气道:“你那傻大儿啊,我的好女婿啊,这十几年,心境好不容易出现变化,他这次来恐怕就是来向我们求助,万一那句话我们说的不对,坏了他心境,可就完了。”

    锦丽抬头看着任朗,此刻任朗抓耳挠腮,也不知道怎么应付外面的人。

    “唉,先出去看看再说吧,总不能就这么晾着啊!”任朗叹气,携手和锦丽走出木屋。

    刚走出来,便看到江瑚大胡子垂胸,乱发蓬头,一身衣袍破烂,明显刚用水洗过,有些地方还湿着。

    “来了也不进来,这都多久没给你爹娘请安了。”任朗问罪般的说道。

    可是,江瑚冷漠站在院外,此刻的他冰封着自己的内心,眼无波澜,周身自然散发寒意。

    他竟已悟得冰雪之道!

    许久,江瑚开口说道:“我该怎么办,我不想这么下去,可我要离开这个道界,总不能随便再找个人修炼,我是不是该离开这里?”

    任朗和锦丽许久没有说话,他们不是没话说,是因为他们不敢轻易开口,万一自己的一句话,被江瑚理解为另外一种意思,一种不好的想法,到时候想补救就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即便只是女婿,只是干儿子,可任朗和锦丽也一视同仁,不仅不会轻易误导别人,更要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任。

    世间还有几个这样的人啊?!

    想了好久,任朗说道:“天大地大,你觉得你能去哪儿?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,但总有地方可以求得清净,可再这么下去,我会把我埋葬在这里。”江瑚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,离开灵截和仇殷,永远不见,用时间冲淡怨念,冲淡仇恨。

    江瑚想要自救,可他不能浪费时间,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,所以他来这里征求任朗和锦丽的建议。

    仿佛是隔着时空对话,双方一言一语居然都要想很久。

    任朗说道:“习武之人,先学武德,心中无德,武高成恶,心中无德,有武无武皆成恶。文人言,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,可人却忘了,地势坤,君子以厚德载物。”

    说道此处,任朗不多言,他是真的不敢再去诱导江瑚,只能告诉他这些,儿童学堂里最简单的道理。

    可好久,江瑚自想,自己修得包容之道,自认包容不只是正,还有负。

    可是这一次,他无法包容自己的恶,因心中恨,心中怨,作恶十余年,把那女人变得不成个人!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没那么大的德心德行,我做不到。”江瑚问自己的内心,忽然又生出另一种想法:“或许,死亡是最好的结束,我是不是该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该!”江瑚话没完,锦丽便突然一声低喝:“死亡是能够结束这一切,但那不是清净,也不是唯一的办法和结果。”

    锦丽站出一步,剑皇霸气顶天立地,她宛如一柄神剑崛起,竖立在天地之间。

    此刻,江瑚只觉自己无比渺小,面对剑皇锦丽,连死的意识都已生不出来。

    瞬息间扼杀江瑚心中死念,但一时间锦丽也想不出自己该说什么了,恐怖气势压着江瑚的念头,目光逼视。

    渐渐地,江瑚开始害怕,目光便要躲闪,变得软弱,甚至想要惟命是从。

    察觉到江瑚异色,锦丽气势由盛而衰:“你想离开,寻找一个清静地方稳固自己的心境,可天地再大,你也被困在方寸之间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知,我是如何入的小衍道境?”锦丽忽然提问,又自答道:“那年战场,关口一战,我身陷重围,本也觉无望逃生,在那方寸之地,我也想过死亡是最好的结束。”

    “但那不是,死亡只是让我自己结束,可这个世界还在,世事还在,我死什么也不会改变,我活才改变了一切。”

    “因此有了那一剑,直面兵戈杀出一条血路,也以这一剑倾覆天地!”

    锦丽只是不知道怎么和江瑚说他的事,不得已说了这么一堆,看似无关紧要的废话。

    紧紧的盯着江瑚面色变化,锦丽真怕这小子又想到别的什么,救都没法救他。

    锦丽放慢语速,继续说道:“痛苦是必然的,煎熬着,承受着,但我们不仅仅只有痛苦……这么多年,你为了寻找大衍道境至强者回家乡救人,你一次一次踏着痛苦而行,难道此刻比你这些年的煎熬还要痛苦吗。”

    “江瑚,你有目标,你有愿望,实现它,那些都是快乐的,对吗?”

    只要能暂时救他一时,锦丽也是豁出去了,不管以后,只管现在。

    “相比实现目标和愿望的快乐,你现在所承受的又算得了什么,就算你现在直面那些令你痛苦的事,和人,难道这能打倒你吗?”

    江瑚沉默,因为他很痛苦,痛苦到想不起快乐是什么。

    沉沦在痛苦中的人,是不会受到外界的事或人干扰的。

    但更痛苦,会让痛苦的人更沉沦!

    紧盯着江瑚面色阴沉变化,锦丽立刻说道:“你的妻子在等你回家,她们爱你,蝶珊必定在寻找你,她爱你,难道你想让她永远找不见你么,你喜欢的也喜欢你的那些女人们也在等你,她们无依无靠,她们需要你,她们爱你。你那失踪已久的亲生爹娘,他们更是爱你,你不能让他们失去你,我是你的干娘,也是你的岳母,你干爹也在这里,我们和他们一样爱你,有这么多这么多爱你,你也爱的人,就因为当前的痛苦,做错的事,你要放弃吗?”

    “江瑚!”

    锦丽突喝一声,顿时就把江瑚惊醒,两人对视着:“你确实没有那么强大,能够原谅伤害你的人,你也不需要那么强大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,伤害已经造成了,痛苦的事已经过去了,接下来你要面对什么,那是你的选择,是继续回忆痛苦,是回忆着快乐的事向前走,是面对伤害过你的人不在报复,是停留在这里让爱你的人失去你,是平平淡淡的活下去,忘记过去,忘记所有,你只有你自己,还是为了完成你自己的目标和愿望继续努力,把所有爱你的人,你爱的人,都带会到你的身边来呢?”

    不知不觉,锦丽一步一步走到江瑚身前,突然就把一个温暖的怀抱给了他,不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冰雪的寒冷已融化,这个怀抱的到来,是一份新燃起的希望。

    为了把我爱的人,爱我的人带回到身边,我为什么要沉沦在这里,因为痛苦,因为受到的伤害吗?

    “可我没有那么,强大。”江瑚泪眼哽咽,就算不沉沦在这份痛苦中,他也看不见希望。

    “傻孩子,干娘不是在你身边呢吗。”锦丽很有耐心,她等着江瑚用双手来拥抱自己。

    每个父母都应该对自己的孩子多点耐心,因为你们有三十年,四十年,五十年,六十年的阅历。

    可是你们的孩子,他们只有十年,二十年的阅历,作为他们的父母,如果连你都对自己孩子失去耐心,他们还有什么希望呢!

    父母们,你们是不是该想想自己,在你们的孩子因为犯错,因为学习,因为想法不同,因为要这要那,作为父母的你,能帮助你的孩子什么呢?

    是不是在指责他们?

    是不是在他们耳边唠叨个不停?

    是不是在用恶毒的言语责骂?

    有更甚者,是不是已经从裤腰上抽出了你的“七匹狼”,举起了你的“皮鞋”?

    这都不重要了,因为你的孩子会学你,用同样的办法去对他们的孩子,一代代传,一代代学。

    与其苛责,不如慢慢的聊。

    与其争吵,不如平淡讨论。

    与其寄予厚望,不如放走。

    与其利用,不如不生。

    言传身教,以身作则啊!

    几十年的阅历,活了几十年还做不好一个父母,都被狗吃了吗!

    像锦丽这般的母亲,能有几个?

    也不知什么时候,任朗到了近前,也是一个怀抱:“江瑚,你还有我这个不靠谱的干爹呢。”

    “姐夫,你还有我呢!”又是一个小小的怀抱,任银河什么时候跑来的。

    “真肉麻,可我要是不抱,是不是太不合群了。”任金河在一旁,水缸腰挤了上来。

    江瑚不冷了,不仅暖和,也被四个人抱的喘不过气来。就像冬日里紧紧裹在棉被里,又暖和又舒服。

    终于,江瑚明白了,自己还有许多事没做,还有更多爱的人等着自己。

    是释怀,是原谅,还是继续因为那些伤害而感到痛苦,都无所谓。

    最正要的是,不能陷死在这里,不能自己把自己埋葬在这里。再痛苦的事情也不能埋葬我!

    江瑚终于学会了真正意义上的拥抱!